清殃笑,笑得很深,目光绚烂,似乎是为了驭魂师的这几句话。蓝潮褪去,一袭飘零的白衣慢慢浮现,熟悉的容颜,梦一样的骤然出现在眼前,对着惊愕的驭魂师不住地灿笑。 两身白衣一模一样,同样风姿飒爽,英挺俊然。 “你说我变了你的模样,可好?”对面的独孤月笑着问这边的独孤月。 驭魂师眉角有些惊讶,笑着把手中的驭魂箫抛给对面的白衣男子:“狐狸的变身术绝不亚于我的易容术,不过……”独孤月笑,笑得更欢了,“你要小心你身后的尾巴,还有你身上的狐臊味!”男子的眼眸兴奋的闪烁着。 这回变成独孤月的清殃脸上没有丝毫恼怒的神色,反倒佯装真的要去检察自己身后的尾巴。 驭魂师大笑,用一种不可置疑的口吻道:“我还以为你这只狐狸不懂幽默呢!” “这是跟你学的。”对面的独孤月笑,脸上却又恢复了特有的隐忍与坚毅,手中的驭魂箫用手指熟稔地摆弄着,一时间竟丝毫不亚于箫管的主人。 驭魂师叹笑:“世人唤我‘千面魂师’,恕在下自擂,不仅是因为易容术的善于变化,更重要的是一观即就模仿力。不过看到清殃兄那摆弄驭魂箫的造诣,月真想给你一个‘千面玉狐’的雅号!” 清殃嘴角一扬,又摆出独孤月的招牌笑容:“真能管我叫千面玉狐,到是清殃的荣幸了。只可惜,清殃毕竟只是清殃,我这只狐狸可以活动活动手指,杂耍似的摆动一下这根箫管,有一样东西却是永远不可能真正模仿得到的。那就是——你独孤月的眼睛!——应该说是驭魂师的眼睛。”男子说着,目光中凭空多了丝慑人的犀利。 “驭魂师那双可以驭人魂魄的眼睛,清殃是万万学不到的!”男子咬着牙一字一句缓缓道。 驭魂师不动声色,那双细润清澈的眼中依旧含着浅浅的笑容。 “说这话,怕是抬举在下了!” 清殃冷笑一声,语气却是不紧不慢,不愠不火:“你敢说刚才叶落凑曲施法的时候你没动手脚?” “她伤得不浅……” “伤得不浅也不该是一无所获!”清殃厉声打断驭魂师,“你以为我背对着你就觉察不出你眼中所散射的寒光?——你下了咒!” 清殃神色却依旧隐忍,白皙的面部只是淡淡的浮过一丝惊澜,“——你为何要屏蔽叶落?” 独孤月笑而不答,白皙的面庞此刻显得越发苍白,毫无血色。他没有直截回答对方的问话,却柔声道:“若是叶落出什么事,此刻你会跟我拼命吧?” 清殃微愣,默然无语。 “我虽然恨她,可是——同样不希望她出事!”驭魂师笑,这回却笑得有些无奈。 “如此说,一开始你就知道凶手是谁?”男子冷冷地看着他。 “可以这么说吧!”驭魂师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落寞的神色,嘴唇轻抿。 “你在鹞阳湖等了我多久?” 独孤月笑:“一个月!” 一个月! 清殃默念着这三个字,眼中微微泛着寒光,第一次,他感觉自己被人下了套,却还费尽心思,一个劲儿地往里钻。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可是,她好像要杀你!你不应该忘记水魂船上的那一幕吧!”清殃的语气已越来越冰冷。 “生生死死,都只是命运安排的一瞬间。她要杀我,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玉面狐听了对方的话,微微一怔:真是个怪家伙,对方要自己的命,他也恨着对方,却又情愿为她送命。 真不是一般人的逻辑! 不过,他的确相信,——千面魂师,绝非泛泛之辈! “我知道,有你在,我绝对拿她不得!——你肯定会千方百计阻止我。” “不错!”驭魂师依旧风采卓绝的灿笑。 “因此……我只好拿现成的了!既然你存心阻挠,只好牺牲你了,独孤月!”清殃神色诡异地看着面前的驭魂师,手中的驭魂箫突然反手一纵,顿时,一道凌厉的白光迅速从手掌射出。 紫色的箫管浑身闪烁光芒,如箭如镞。清殃用的力道及其狠猛,尤其这一袭,意在让对方措手不及,一时无力招架,尽管他对手的实力并不在自己之下。 果然,独孤月显然万万没想到他会出这一手,纵然迅速捏决,毕竟那箫管的力道太强了,硬生生地冲破刚刚凝结起来的结界。 重重一声檀木敲击骨骼的脆响。 驭魂师刹那间跌出几丈外。 满地的红叶纷纷惊起,飘散四处。 一股腥甜的液体从他的喉间直直窜上,染红了白衣一片。 “这一击,是替叶落还你的!”清殃已经变回自己的模样,嘴角淡淡浅笑,“不足以致命。——我马上替你找药,三日后日落时分,我们启程西进。你想替她顶罪,看来我只好得让步了,因为独孤月,这次你真的……” “过分了!” 最后三个字,清殃一字一字缓缓道出,用一种未曾有过的痛惜神情,起码,在他那张永远都看不到表情的脸上,那种神情,不论谁看了,都为之一战。 言毕,他又淡淡地补充一句,“你,好自为之吧!” 漫漫的红叶林中,那一袭蓝色的身影匆匆远去。 过分了?! 独孤月仰头,望了一眼头顶那片苍蓝色的天,他的手紧紧捂住胸口,喉间却轻轻叹了声气。 他知道,清殃绝非要他的命,那一击力道虽大,却并没有往要害处下手。虽然胸骨断了几根,凭他深厚的修为,加上药物的条理,三日的时间,是绝对能康复的。 然而,为什么,他的内心却狂乱不安?他担心的倒不是自己惹恼了清殃,而是…… 总感觉有一场腥风血雨正在酝酿! 是什么呢? ——佳娄荥,男子口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与你之间,该有个了断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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