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阁下!” 箫音乍然收住。 与此同时,浓烈的苏岚红叶的气息也慢慢褪去。 女子的形状模样也终于在视野内清晰起来,全身罩黑,长长的黑甲攫住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球体,球形泛光,黑色的面纱后是一双风情万种的眼睛,顾之留连。叶落秀眉微蹙,娇嗔前面俊逸的驭魂师:“公子的箫音若有你外表的一半俊雅,小女子倒真寻得知己了!”说着,面纱后的朱唇微微一笑,长长的指甲突然轻轻滑过怀中的蝶尾琴,一阵空灵清荡地乐音紧跟着她的动作流泻而出。 蝶尾琴的弦音原本轻盈悦耳,而蝶尾琴本身在众多的名琴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据说此琴乃是上古琴师天崖的遗作。如今它在叶落的指下,巫女娴熟的技艺加上淡淡的真气流辅加,恰到好处地把蝶尾琴动听的音色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空灵飘逸的音律,丝丝宛然若梦。 “不错!”独孤月拍掌喝彩,“不愧是千阙神的传人,碟尾殇琴的拥有者,在下甘拜下风!” “清殃大人的朋友果然都不简单,不仅能一眼辨认出这上古的碟尾殇琴,居然连家师千阙神的名讳也能报上,我还以为在这片崇京地域内,不会有人识得它呢!”女子掩口浅笑,黑纱后目光流动,“不知阁下又是……” “在下驭魂师独孤月!”白衣男子拱手。 巫女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异样。 “原来是千面魂师……”她那双碧蓝色的美目在驭魂师身上停留许久,似乎是在细细地观察对方,末了,朱红的嘴角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能见到千面魂师的真身,叶落真是荣幸!” 女子脆笑,看着面前的驭魂师。 驭魂箫音! 面纱后的蓝眼迅速闪了闪,“最近叶落倒是与驭魂师很有缘!” “这么说这两天你还见过其他的驭魂师!”一直未开口的清殃有些惊讶。 “清殃大人!”叶落看见蓝衣男子,狂野的眼神有所压制,嘴角荡开一丝笑意。“算不上是真正的驭魂师,虽然我的嗅觉没有大人灵敏,不过也能分辨出他身上那股非人的味道。” “非人的味道?” “不错!”叶落笑着答道,“虽然技艺还未纯熟,不能驭人魂魄,不过他惊魂术却是非常厉害,我险些也吃了他的亏。” 独孤月与清殃两人双双一怔,继而马上醒悟过来。 “我想我应该知道他是谁了!” “——应该是在鹞阳湖偷袭我们的妖魅!”驭魂师用箫管拍击掌心,眉目略有所思地盯着空虚。 “原来就连清殃大人也遭了暗算!”叶落有些吃惊。 “我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清殃凝神揣测,“——因为我估计他跟此次的驭魂师摄人案有莫大的关联!——叶落,你能帮我吗?” 黑纱后的红唇动了动,却是吐了口气,女子抚琴清叹:“原本是清殃大人拜托叶落的事,叶落自责无旁贷。只是连日来发生了不少事,怕只怕即使耗上这条性命,也所帮非多!” 听了女子的话,清殃有些惋叹,却终不便再多说什么。既然对方已经拒绝,而且对于叶落,他深信必有别人不能强问的理由。 “不过大人若不嫌弃的话,小女子仍愿效微薄之力!” “我从不勉强人!”蓝衣男子凝眉。 黑衣女子笑:“叶落是为报大人几番救遇之恩,如此算来,即便搭上这条性命也是值的!” “我只要真相,不要你的命!”蓝衣男子深深吸了口气,看向万林从中倚琴而坐的女子,眉目间有了一丝暗黯。因为他记得第一次见落叶的时候,她也是这种妆扮,一样的燕尾琴,只不过那时的她却要青涩许多。没有现在的老成,更全无如今的乖张与轻狂。 “那我答应大人,尽力为之;若实在不行,绝不强撑!”说着,黑纱后的脸颊露出一个璀璨夺目的笑魇,那神情就犹如一个年少的孩童对着她一直尊敬崇拜的长辈,饱含深情,却也暗留眷顾。 蓝衣男子想了想,终于点头答应了。 燕尾殇琴被高高地抛向空中,几经流轻,稳稳地落在女子前面那一地红叶之上。黑甲轻轻拨琴,一旁的水晶球突然跳离她的膝盖,随着韵律,慢慢升向空中,光华闪动。燕尾琴音律高涨,水晶魔球骤然爆发出七色流离玄光。女子一面抚琴浅唱,蓝色的眼睛片刻不停地收索魔球发出的每一缕彩光,指间气流萦绕。渐渐地叶落的额上开始沁出丝丝细汗,凝脂的肤色变得异常苍白,但她指下的弦音却丝毫没有要松停的意思,反而越弹越快,水晶魔球光芒四溢,蓝碧的双目开始变化,显然是看到了什么。指下的气流开始变得若有若无,琴声却依旧凌列,十个原本雪白的手指已经开始变成紫色。——她在强硬调动体内原本已很微弱的真气! 清殃在一旁不免捏了把冷汗,因为他知道叶落如果再不收手,后果将是什么。 独孤月则静静地伫立于女子的侧面几丈开外,眼眸不时散射出一两道冷光。 “叶落,快住手!” 清殃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朝抚琴女子厉声喝道。 一股腥红的液体从叶落的嘴角流出,染湿了黑纱,颤抖的指间轻轻控住音律,魔球转动,慢慢的,仿佛水晶球亦经受不住力量的透支,光芒越来越暗。琴声终于逐渐缓和下来,球体愈转愈慢,最后终于轻轻地依靠在主人的臂弯里。 飘逸的气流渐渐从指间散去,一曲终了,燕尾琴似乎也太过疲惫,萎奄于萧索的红叶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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