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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镇之后,竺阴青便要投店休息,谁知此地竟空无一人,料是魔教所为,驱散了闲人。当下寻了一间空店,自顾进入,铡草喂马,收拾房间,待得料理完毕,才来请丽提鲁亚歇息。却发现她在院子中升了堆火,席地而坐。“怎么?你冷么?”竺阴青问道。丽提鲁亚摇头道:“不是,只是闲着无聊,生堆火看看而已。”竺阴青怔了一怔,道:“你喜欢看火。”丽提鲁亚道:“是啊,火是光明的使者,我摩尼教之圣物,我自小喜欢的。” 竺阴青随手掇了条板凳,道:“地上冷,坐凳上吧。”说着,自己坐了火堆边上的一块青石。丽提鲁亚道:“石头上不更冷?”竺阴青道:“我不冷。”丽提鲁亚笑了笑,伸了个懒腰,双手撑起了外罩宽袍,好似蝙蝠展翅。坐上凳子,她眼睛乌溜溜的道:“竺哥哥,累不累?”竺阴青不答,凝眉想事。丽提鲁亚长长睫毛扑闪着,道:“可是想着那玉三?”竺阴青点了点头,道:“是。”丽提鲁亚眼露嘲笑之意,道:“喜欢她么?她好美的么。”边说着,边再次掀起了面纱。竺阴青望着她,不动声色。丽提鲁亚伸出根水葱儿似的纤指,轻划着脸道:“为什么不说呢?怕羞?”竺阴青微微摇头,道:“不是的。我只是在想,玉三小姐何以不放手一搏?”丽提鲁亚略显惊疑,问道:“她没有么?”竺阴青道:“八大修罗,玉三最强!她内力虽不如我,武功可不弱。更何况……”说到这里他又陷入沉思。丽提鲁亚问道:“何况什么?是不是指她为何不发暗针?”竺阴青看了看她,道:“是的,你也知我指的是皇蜂尾后针!她为何不使展?”丽提鲁亚“哦”了一声,淡淡地道:“她不发,也许是喜欢上了你呀,舍不得呢。”竺阴青心下好笑,说道:“小妹子,你在江南这几年,倒底还是个胡女。”丽提鲁亚听了这话,嘻嘻一笑,说道:“我为什么要象汉家女孩儿呢?规矩这么多,好闷的。来,竺哥哥,我跳个舞你看,看是玉三跳的好还是我跳的好!”说着,从板凳上站起身来。竺阴青展眉笑了,拍了拍手,说道:“也好,不去想那玉三了,且看小妹子跳的好是不好。” 丽提鲁亚在那火堆之旁,踢了脚上鞋子,光着双玉似的嫩足,正应了屐上足如霜,不着鸦头袜。只见她手儿轻扬,莲足点地,起舞。其时银幕席地,夜色温柔;火光熊熊,星汉当空,衬着纤纤红酥手,羞花闭月貌,那婀婀娜娜,那杨柳细腰,那喜马拉雅山上的白雪,那汉家如画的江山,以及香格里拉避世的桃源,尽在不言不语水袖风衣中。这一舞,如泣如诉;这一舞,情意绵绵;这一舞,月儿也偷学;这一舞,英雄竞折腰。 竺阴青沉沉入醉,不由他不醉,这样的人儿,这样的风情,便是佛也动心。直似撞上摄魂诱僧的千年女妖,西子湖畔的莫乎洛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