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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不回最终还是没有来,大小姐的心已经沉入了谷底,她的第一次约会就这样成了泡影,她哆嗦起来,寒意从内心深处透了上来,她禁不住打了一连串冷战,脸上已是晶莹一片。从来没有人这样直接拒绝过她,从来也没有人敢执拗她的意思。今天她彻底地被人拒绝了,第一个让他中意的男人,就在这月上柳梢头的凄美的夜色下毫不留情的伤了她,她的心此时就像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割自己的肉一样,她缓慢地将哆嗦中的身体麻木地蜷了起来,像虾米一样弓着,满是泪水的苍白的脸深深地埋在双手之间,双肩在寒风中微微抽动着。 就在大小姐伤心欲绝的时候,一个人毫无声息的轻手轻脚地将一件长袍小心翼翼地披在大小姐身上,并发出极细极细地叹息声。直觉告诉大小姐或许是霓裳来了,大小姐并没有立即抬起头,她独自呜咽的喃喃说:“难道真的被算命瞎子说中了吗?是我前生欠了别人一条命,要这辈子来偿还,注定今生没有好的结果吗?”身旁的人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默默伫立着。 良久,大小姐方缓缓地站起身,这才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一件青色的布衣长袍正披在自己身上,她猛得一惊,这分明是一件男人衣服,她吓的花容失色,大声唤了起来。霓裳闻声,神色慌张地从树林外面踉跄的跑了进来,一脸地惊恐,急忙问道:“出了什么事,大小姐?”大小姐看着惊慌失措的霓裳,便指了指身上青色长袍,狐疑问道:“这,这衣服是你刚才送进来的吗?” 霓裳似乎比大小姐更惊奇更狐疑,楞了半晌,才吞吞吐吐说道:“没有啊,我一直在外面守着,未曾走进这片树林!”大小姐听后如同被雷击中一般,身子猛然一震,一脸的愕然。霓裳用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拉起披在大小姐身上的青色长袍,像上面沾染了剧毒,挨上就要毙命似的,仔细观察了半天,最后做了一个结论,“恩,这是一件男人衣服!” 大小姐苦笑不得,对霓裳白了一眼,鄙夷道:“半天,就看出这些?”霓裳郑重地点点头,对大小姐问道:“难道大小姐还看出来别的吗?”大小姐又鄙夷看了她一眼,问她:“刚才有人进来,你没有察觉吗?”霓裳面上一红,低头说道:“刚才,刚才不小心打了一个盹。所以,所以。。。。。。不过,小姐你放心好了,我敢肯定,此人一定没有恶意!” 大小姐又白了她一眼,生气地说道:“如果他有恶意,我还能活着站在你面前?”霓裳嘿嘿一笑,突然拿捏起兰花指在空中戳点,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对大小姐说道:“我知道,刚才一定是赵公子,他害羞不敢面对你,又怕你着凉了,就偷偷地给你披上一件衣服,自己就跑了!你看,这衣服质地普通,一定是赵公子的!” 大小姐内心也这么想,只不过没有说出来而已,她早已经将衣服里里外外瞧了仔细,衣服的料子虽然普通,可手工精细,又经过霓裳的一番查看和证实,或许这真的就是赵公子的衣服。青色的布衣长袍隐隐散发出异样的男人体味,让大小姐有些意乱情迷。她面色酡红,醉酒一般,心道:“这个傻小子,既然来了却又不敢来见我,真是个胆小鬼。”她内心深处已经把刚才的人看作是赵公子了,所以她不再悲伤了,她高兴的霓裳说道:“快回去,再晚些回去。我们要吃苦头了!”她将青色的布衣长袍紧紧贴在胸前,用心去感受它的温暖和异性的味道,就好象此刻已经被赵公子环抱一样了。 当大小姐走进大厅的时候,老爷正愤怒地将悬挂在大厅中央的一口大黑锅丢在庭院中卧着的大青石上,锅底与大青石发生了猛烈地碰撞,一瞬间迸发出耀眼的零星火花,大黑锅应声已经四分五裂了。老爷气的哆嗦指着院中的黑锅,对着老夫人厉声斥道:“简直是胡闹,妇人之见,整天沉溺于鬼怪神说,把大厅搞得什么样子了?说不定扬州知府老爷今日就来提亲,你岂不坏了我的好事?”老爷简直一副怒不可赦的样子。老夫人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出,嫁入李门许久了,第一次看到老爷生这么大的气。 老爷继续说道:“相信什么锋瞎子的话,搞得人心惶惶,做那些破法事又有什么用?命有一尺,难求一丈,以后你不要在我面前提做法事,小心我休了你!”老爷说罢愤然甩袖而去,厅中的老夫人独自哆嗦着,一脸的惶恐。大小姐瞅准时机带着小丫头霓裳悄悄地溜进了闺房。 大清早,霓裳就偷偷潜入大小姐闺中。大小姐此时刚醒过来,独自躺在香塌上拥着留有赵公子体味的青色布衣长袍发呆,当霓裳和她说话的时候,她才努力挣扎着要坐起来,发现自己头有点晕,每根骨头缝里丝丝透着酸痛,原来昨夜自己着了凉,她有些痛苦对霓裳说:“我可能生病了!” 霓裳探手在她滚烫的额头上摸了一会,点了点头,关切地说:“确实是病了,额头烫着呢!”她赶紧帮助将要起身的大小姐重新躺在香塌上,想要把大小姐怀里赵公子的青色长袍收走,却被大小姐轻轻地拉住,示意地摇了摇头。霓裳明白大小姐的意思,她微微一笑,柔声地埋怨她,“你真是个痴情鬼,这样做值得吗?”她不容大小姐回答,自己继续说道:“当然值得,那赵公子果然是重情之人,担心你昨天晚上受了风寒,一大早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给你送来了驱风茶,现在容妈正在给熬煮,马上就能喝到了!” 听到赵公子大清早就给自己送来驱风茶大小姐真是又惊又喜,她眼睛陡然亮了起来,身上的病痛似乎就在一瞬间都消失了,她猛得坐了起来,满面春风的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赵公子,他,他真的来了?来给我送驱风茶?”霓裳含笑点了点头,大小姐这才长长吐了口气,如释重负的样子,满脸羞涩地对霓裳说道:“我知道,知道赵公子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昨天晚上一定是他,只是他害羞胆小不敢出来见我罢了!”霓裳也十分高兴地陪她点点头,极力证实大小姐的推测是完全正确地。 大小姐此时兴致很高,她兴奋地问霓裳,“他,他来都说了些什么?”霓裳脸上的神情却有些失落,淡淡地说道:“他只说了一句,‘昨天晚上对不起大小姐了’,把东西塞到我怀里转身就匆忙地走了!”大小姐显然对这一句话很满意,她高兴地说:“他一定是怕被我家人发现,真是,真是个傻瓜!”对这个一直没有正式见面的男人,大小姐充满了期待,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渴望见到这个与众不同男人,她恨不得自己插上翅膀马上飞到赵公子的身边。 看到霓裳一直在塌边陪着她说话,大小姐蹙起眉头,对她说道:“还在这发呆,赶快把驱风茶给我端来!”霓裳笑着领命去了,大小姐这才发现自己头有点晕,每根骨头缝里透着丝丝酸痛,原来自己在昨天夜里真得是着了凉,她缓缓地躺了下来,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就在游廊的拐角处,前去取茶的霓裳看见了老夫人大清早的就独自一人坐在院子的角落里,她的头不由自主地微微左右摇晃着,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她看到了霓裳,便招手示意霓裳过来。霓裳看到她脸上的肌肉突然抽了抽,霓裳心想她是在对我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