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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掌接实,拳掌间真气流转,似有淡淡微光飘忽闪烁不定。禹非凡这时倒能清楚的觉得不如先前般压抑了,竟若有一股细细的凉意由对方掌心丝丝传入自己体内,自身内本躁动不安的真气受其牵引反而开始安静下来,那是一种他从未感觉过的宁静! 禹非凡到此时才算有了时间能仔仔细细地端量着眼前的乞丐,那如刀削斧凿般的面部线条,那深邃如无垠天际的浅棕色眼瞳,那桀骜永不服输的表情……眼前之人,他如何会不识?他们从小一齐长大;一齐读书识字;一齐习武练剑……“大师兄!” 没错,这乞丐正是五年前奉师命下山,曾在华山绝顶击毙毒僵尸而倍受江湖人士瞩目的车步尘。而后两年间,这位武当大师兄在江湖中仗剑行侠的事迹也经常被人提及。只是自己心爱之人清儿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从那时起他就一蹶不振彷徨沉沦了,每天只是借酒浇愁,在江湖中消失无影踪了。三年来武当山上也曾经派人四处找寻他的下落,最终的结果却是可想而知。 “大师兄,这些年来你都上哪去了?师叔伯们都甚为想你。”禹非凡望着这多年不见的好友,心情激动异常。 车步尘此时方撤招,轻叹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等下再细说吧。” “几年未见,大师兄内功精进不少,可是剑技就疏松平常了,若是让师父知道你又偷懒不好好练剑,恐怕又要吹胡子大发脾气啦。”禹非凡想起刚才二人缠斗的情形才有此一说。 车步尘见这才碰面的师弟便来取笑自己,不禁笑道:“三年未触剑,剑技不疏松平常才是怪事!” 禹非凡道:“既然三年都未触剑,何以内功却能精进如此,大师兄此言差矣了!” 车步尘愕然,对于自己内功的巨大提升,以前都不曾用倒不觉得有什么,至昨天在大街上弹开虬须大汉那下后,他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内功修为跟三年前简直已不可同日而语,不过这功力增长的原因,他自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三年来,他整天只顾着喝酒,别的事情半点未做,更别说修习内功了。然而他忘记了他所修习的家传碧海柔波诀本就和别派武功极为不同,柔波诀靠的是吸纳外力为已所用,恰好酒力性属刚烈,这一坛坛的烈酒入肚,无疑给柔波诀提供了一个绝佳的修炼场所,而他永远喝不醉的原因亦在于此了。 车步尘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间断的喝酒,殊不知体内真气在柔波诀的牵引下也是十二个时辰都在不停运转,无意间他竟然找对了这碧海柔波诀的修习法门,三年下来已然胜过别人三十年之功。 对于这些,车步尘自然是没想的明白,摇头回道:“我也不大清楚。”旋即又想起无人守山之事,问道:“山上是不是出事了,何以竟连守山弟子都调集回去了?” 禹非凡听完此语,脸面瞬间变了又变,道:“山上出大事了,今天早上塞外蚩火教强攻上山,已打伤门下数人,眼下正聚集在大殿上说要讨教武当绝学,说是讨教却招招出手凶险,并且掌门人现在又闭关未出,只怕……” 车步尘听得心中大急,道:“那我们还在这里等什么,赶紧上山援手。” 禹非凡点头应诺,车步尘转眼看下四周却不见了展颜人影,他那里想得到,刚才和禹非凡用上轻功打斗,已从半山腰间上到山顶。而展颜在旁边望着二人越打越是往山上去,虽然一直在后面使劲追,可终究比不过两个高手的速度,这会正累的趴在地上大骂着车步尘不讲武林道义。 虽然车步尘知道此次上山凶险无比,可也不好把展颜一介女流丢在那荒山野岭中,接着对禹非凡道:“你先上山去,我随后就到。” 武当派便是建在武当山顶之上,气势规模宏伟壮观。门下弟子众多,平常时光倒是热闹,只是今天除大厅内不时传出几声金铁交鸣外,其余地方却是清冷异常了! 禹非凡走进厅内,望着场内正自比试的两人,其中那穿青衣道袍的老者乃是其师叔代剑洲,另一个蚩火教徒他便不识了。他目光扫过殿内诸人,望见师傅俞振生已然负重伤,这下在盘膝运功养伤,旁边有几名弟子持剑警戒。 禹非凡走到俞振生背后盘膝坐好,双掌齐贴其背,催起自身真气注入俞振生体内,俞振生睁开微闭上的双眼,长叹道:“非凡,为师这伤一时半会也好不起来,你就不要再浪费气力,留下实力好好去挫一挫蚩火教的威风吧。” 禹非凡望着眼前虚弱不堪的师傅,关心道:“师傅伤的如此严重,还是先让徒儿替你疗伤吧。” “听话……咳咳……”俞振生说话间牵动伤口,竟咳出一口血沫。禹非凡还以为是他生气了,急忙撤回自己真气,用手轻轻拍着其背道:“师傅,你怎么样?” “无妨……”俞振生摇手说道,只不过听其细如蚊蚋的声音,绝不似没事的模样。 场中的代剑洲此时亦正憋屈的紧,刚才自己已经挫败对方一名高手,真气大损,如今又来一位比之更厉害的人物,几招下来便把自己压的全无还手之力。招招被动,式式挨打,想要力敌是完全没可能,智取吗……对方却仗着自己真气充沛,稳扎稳打,他几次故意露出破绽诱其攻击,对方是瞧也不瞧。 代剑洲渐感体力不支,心焦不已。自己智计不成反倒中了对方计谋。他是好不容易守的对方破绽,长剑挑个剑花斜刺而上,哪知对手这空档却也是故意留给他的。见长剑刺来,那人脸上现出一抹阴笑,右手出招似电,竟用两指钳住了代剑洲手内长剑剑身。代剑洲毕竟乃是武林前辈,对敌经验丰富,立时弃剑,双掌齐齐朝前推出。 那人却不避不退,左手轻拂间,一股重力硬生生将代剑洲拦下,同时右手一抖,夹在指间的长剑倒射飞出。代剑洲一时无力回挡,被剑柄击中胸膛大穴,体内真气顿时乱作一团,双掌上亦是力道全失。一掌拍上对方身体反倒被其那狂霸无比的内力涛涛不绝的侵入了自己内腑。 代剑洲惊叫出声,已聚不得半丝功力反击,喷出大口鲜血,跌飞而出。 禹非凡本在注意俞振生的伤势,听见场内惊呼,却见代剑洲被敌人杀招挫退,急忙跃起来一把接住。此时的代剑洲由于体力消耗甚巨,且内伤严重,昏迷过去了。 后面走上来几名武当弟子从禹非凡手里接过昏迷不醒的代剑洲,又退了回去。禹非凡负剑傲然立于场中,由于愤怒使的其双目间精光大盛。蚩火教的强大让他不得不处处小心应付着,然从对方的架势很明显可以看出,他们真正厉害的人物都还未曾出手。可武当派现在除了自己仍有力一战,便只剩下大师兄车步尘了,如果自己还没有能力迫使其真正的高手出招,就算大师兄在这几年间习得通天彻地之能,恐怕武当仍是在动难逃。 禹非凡催起全身内力,目光紧锁住对方的一举一动。 那蚩火教人只是一动不动,因为他突然间从这个武当后辈弟子身上感觉到有无边的压力正朝他袭来,在心理上已弱了禹非凡一分,此时若禹非凡可以把握住时机继续心理上的战术,说不定能够不战而胜。只是毕竟他江湖阅历尚浅,这等微妙的心理的战术他又如何能知晓。 禹非凡一声清啸,运剑轻扬,一道淡白色的剑气从碧血剑尖射出,与车步尘诡异的幽蓝色真气相比,是另有一番看头。 对方见禹非凡发招,心头压力顿减。只是不免心有余悸,在没有弄清楚禹非凡实力到底如何强大前,也不敢硬接此道剑气,何况剑气后面还跟着来势汹汹的禹非凡。 武当派所有人都静默无声盯住斗场内,他们心里清楚,如果禹非凡败了,武当该彻彻底底完了。 淡白色剑气眨间已至,他不敢硬接只得飞身跃起,剑气落入后面蚩火教众徒中,惨叫惊呼不绝。禹非凡也跃至当空,碧血剑连挥,使的乃是武当派基本剑法,在其内力贯注下,却是幻起剑影重重,威力不凡。对方一双肉掌在剑影中突进突出,倒也没能让禹非凡再进半分。 两人在空中交手数招,均是奈何不了对方。禹非凡现在都完全不敢大意轻敌,自己此战只能胜绝不许败。 他轻轻落回地上,碧血遥指正前方,剑尖白茫闪闪蓄势待发。数度交手,他已知对手武功并不在自己之下,稍有差池,局面会很难挽回。 禹非凡再次出招,厅中每人均感觉到室内温度突然在急骤上升,连空气也开始炽热不定,掀起阵阵热风。禹非凡此招用的正是武当绝学炙阳剑气。长剑胸前连挥挽出道道剑气由剑尖上疾射而出,亦不是刚才所见的淡白颜色,却是艳红似血,炙热难当。 那蚩火教徒见禹非凡发招,心觉危险临至,等道道剑气随后攻来,他已然无法避开,只好聚功于双掌间,企图以自身内力化解其致命的剑气。一堵如有实质的气墙从他指掌间荡开,血红色的剑气撞到气墙上发出“噗!噗!”声响。 他虽然是挡下了那可以直接取人性命的剑气,可是挡不了剑气内所携的狂猛劲力,一双肉掌已鲜血长流,体内真气亦被那无形无质的劲道冲撞的混乱不堪,暗叹道:“武当派果然名不虚传!” 在场诸人是没有人能比禹非凡更清楚自己和敌人实力的,他自然知道只是一招炙阳剑气绝对没有可能把对手击倒,紧随后立马又是一式“晨星伴月”。此招单独对敌可以说无半点用处,若是以先前的强攻辅助却是能将其威力发挥的淋漓尽致,这“晨星伴月”本就是待敌人反应未及时的偷袭奇招。 一式炙阳剑气已令对方防不胜防,他自然未曾料到禹非凡还会施技突袭,本欲退后避开,体内混乱的真气却在此关头不从吩咐了。只是微微错愕间,禹非凡长剑已抵其喉头,他无心伤人,也未想下杀手。 望着眼前的碧血长剑,对方低下头默然道:“我败了!”颓然长笑中往场下退去。 蚩火教的首领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身形粗壮,双目内神光闪耀,一看便知绝非易与之辈。他此时正安然坐于椅上,见到已方人手败北,都只是稍稍皱眉,轻轻打出一个手势,又有一人从后面走出。 禹非凡看了来人一眼,快速提剑攻上。如此形势,必要速战速决了。对方亦是赶紧擎出自己兵刃,乃是一对双勾。甫一交手,禹非凡发现此人无论内功或是武技的修为与刚才一人实是相差甚远,虽然前一战自己有所消耗,却仍是极为有信心可以轻而易举赢的此战。 毕竟从小是在武当山上长大,对于山上的环境自然清楚的紧。望了四周一遍,车步尘便知道已经把展颜甩下很远,他苦笑一声,摇头道:“看来无论如何得让她把轻功学一下!”使出那快捷无伦的轻身功夫朝山下一路觅去。 展颜现在倒是悠闲的很,数着从树上飘落的枯叶几乎都快要睡着了。车步尘来到她的身旁,也不多说什么,抓起她的手臂便往山顶赶去。对他来说,眼下最紧要的事情莫过于武当派的安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