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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十分奇怪的店子,这里白天从不开张招呼任何客人。这地方的主人做的生意也无其他地方的高尚,但规矩却绝对比其他店子多,而且,你一进这个门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他穿着很华丽,华丽的已接近奢侈。 这一切正好与他的身份相配,唯一不配的是,如此美丽纤细的手,绝不该是他这种人所有。斑白的两鬓,满额的皱纹中不知隐藏着多少欢乐,多少痛苦,多少辛酸,多少秘密。 此刻,天尚未黑,屋子里除他之外,再无其他之人,所以,雪枫一进来就见到了他。 祝鹏飞似看都未看他一眼,手未停。一杯酒下肚,再斟,又喝;又斟,再喝。如此几次,直至雪枫在他的对面座下。才看着他,忽然笑道:“现在天还未黑,祝公子就急着来了。” 雪枫一坐下来,就低着头,似害羞的少女,可他的手却大胆的很。拿起桌上的酒就全部给倒了。然后才慢慢地泠泠地道:“你不该喝酒的。” 祝鹏飞点点头,竟不生气,反而微笑着将桌上的金樽等物一一拾起,又一一向窗外抛去。美丽的弧线过后是一声惊呼。 鹏飞盯着雪枫那眼光犀利无比,宛若要吃人似的,只可惜,雪枫没看见。 鹏飞微一笑,道:“今天我请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鹏飞起身,开始向外走去。“你随我来就知道了…” 八月十五。柳星日。多云有雨。 这里有座茶亭,离那座城墙并不太远。 这城中的人每到日落时分总要到这茶亭座座,因为这里风大,人民总希望风能把一天的劳累、辛苦、疲惫吹走。所以,这虽无人管辖,可每天都干净得紧。 暴雨刚起的时候,他们就已避了进来。 雨,倾盆大雨,密如珠帘。 此刻那座城楼,在风雨中看来,简直就象梦境中的海市蜃楼。 他们就坐在茶楼的那条长板凳上。嘴里叽里呱啦地乱叫。 笑声未毕,惨呼突起。 天地间最悲惨、最可怕的声音是什么?不是巫峡猿啼亦不是荒坟鬼哭,更不是杜鹃哀鸣,而是刚才这声马嘶悲鸣!没有人能形容那种声音,甚至没有人听过这种声音。若不是天上突然降下灾祸,若不是人间突然发生惨祸,良马又因何会突然悲嘶?无论是谁听到这种声音,就连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也难免要为之毛骨悚然,魂飞魄散。 雨还在下,马还在嘶,可马的身躯却突然断为两截。七匹马,站成一排,一声闷雷之后,一道闪电过后,每匹马拦腰断为两截,整齐,划一。而此时,啸声尚未停。 五肠六腑流了一地,鲜血在雨中喷洒出来,染红了这一方土地,染红了这一方雨点。 所有人都开始呕吐,都在颤抖。这样的天气并不泠,可他们却颤抖的厉害。雪枫感到脚下的石板路有股冷气直冲上来,从外面到里厅,这段短短的路突然变的遥远了。 突然一阵雷鸣,一道闪电挟着一阵暴雨狂泻下来。 鹏飞的脚步突然加快走到里厅,他的身上竟然没有一滴雨。 一阵冷风吹过来,竟有些凉意。血腥之气直冲鼻梁。 已经有人开始吐了,那声马的悲嘶将所有人都引了过来。 雨突然小了许多,但风雨中的寒意却更重了。 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血和这雨水,混合这人马的内腑,流满了一地。茶亭地一角也倒塌了。黑夜刚降临时,她就已跪在这里。在她面前,除了一个人的头骨之外,别无他物。 头骨闪动着惨碧色光芒。这屋子里除了这一点惨碧色之外,就只有红色,如血的红色。连人的头发也成了红色。 在混暗的红色灯火中看来,那一点惨碧色的光芒,给这凭添了几分诡秘,奇异。 她脸上蒙着红纱,红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只露出一双纤细柔和却也红艳欲滴的手。 她双手合十,口中喃喃低语,是在祈求上苍赐福吗?是在祈求家人平安吗? 不是。都不是。她是在诅咒,诅咒着他,诅咒着苍天,诅咒着天地间的一切事物。 在她身后,一位红衣少女动也不动地跪着,仿若一尊亘古以来就陪伴着她跪在这里的石像。 灯光下,但见她蛾眉含红,面火般红。但她的身材却窈窕动心。她的容颜却妖娆倾国。比楚蛙美貌,胜西子娇容。若九天玄女从天降,似月里嫦娥出广寒。但她的神色却冷如冰玉。 灯火摇曳下,风声呼啸中。 但听前面那名女子冷冷地道:“你记住了吗?从今以后,我再不是从前的我。我是个神,复仇的神。” 她的声音忽地变成凄厉,尖锐。黑夜中宛若鬼嚎:“你要记住。从我跪在这里的那一刻起,我的身体就不再是我的自己的。你要忘掉我以前的一切,因为我已死过一次,因为我是复仇的神。从今以后,无论我想做什么,我就会放手去做,世上已没有我做不成的事,也没有人能杀得了我。因为我是神,复仇的神。” 她冷笑两声,然后… |